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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陈鸿翎教授访谈
2015-09-20 16:34:31   点击:231


 
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教授、书法系主任;云南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艺术创作评审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陈鸿翎教授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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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鸿翎,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教授、书法系主任;云南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艺术创作评审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云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政协特聘艺术家

书法家陈鸿翎教授访谈
陈鸿翎 | 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教授、书法系主任 | 云南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艺术创作评审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 |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 云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 | 云南省政协特聘艺术家 | 云南省文史研究馆研究员 | 民建云南省委文化委顾问 | 昆明市文史研究馆馆员 | 享受云南省政府特殊津贴专家

1978年毕业于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长期从事中国画、书法研究和教学,绘画创作崇尚中国传统人文精神,逐步形成民族性、个性化、自娱式绘画风格 | 书法作品入选中国书法家协会举办的:[全国第四届中青年书法篆刻作品展 | [全国第一届正书大展]  | [全国首届书坛新人作品展] | [全国第二届书法兰亭奖展] | [全国第九届书法篆刻展] | [全国首届书法册页展] | [第八届国际书展]  | [迎奥运--中国书坛千人千作展]等 | 2008年被中国书法家协会评为“中国书法进万家先进个人”受到表彰 | 2010年受云南省政协委派赴美国加州展览交流 | 2009年获[第六届云南省文学艺术创作奖励基金]一等奖 |2010年获[云南省文学艺术创作奖励基金]贡献奖 | 已出版个人专辑《陈鸿翎书画集》、《鸿爪集---陈鸿翎笔墨情态》、《二白堂艺志---“心海由舟”》等 |

时间 | 2014年12月
人物 | 陈鸿翎
访谈及文字整理 |胡鹏(男,云南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硕士研究生)
胡鹏(以下简称“胡”):欧阳中石先生提出:“书法不仅是一种艺术而且是一种文化。”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陈鸿翎(以下简称“陈”):说书法是艺术,这应该没有异议。作为艺术的书法还是一种文化,这按理也无需强调。文化是什么?文化是人类在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精神财富。古往今来的经典书法,无一不是以精神财富的“集成”验证其文化价值的。换句话说,没有哪件“真正的”书法作品不是以成功的艺术手段塑造文化精神的。书法的概念本来就是:以汉字为载体,应用特定工具,遵循一定的艺术规律,抒发作者思想情感的一个创作性文化活动。汉字在被赋予艺术灵魂、文化意蕴之前终不是书法。当前,书法有世风日下之态,艺术和文化性或被滥用或被忽略。为此,无论是针对动辄满纸烟云虚张声势而魂不附体的“涂鸦”作品,还是针对一味刻板描摹既无艺术表现又无文化脉络的平庸俗字而言,书法的“文化性”强调,是极具现实意义的。

胡:您对北大王岳川先生提出的“文化书法”,中央美院王镛先生提出的“艺术书法”以及首师大欧阳中石先生提出的“书法文化”等观点怎么看?  

陈:三种提法其实都无非在强调书法的“文化属性”。如果说不是当下为数不少的人把书法仅仅理解为“笔墨汉字”,或糊里糊涂被激动于杂耍般的墨舞表演,让书法 “真空化”“妖魔化”,上述三种观点就不会被提出来。其实书法被定性为艺术,从来就是以文化基因为条件的。今天来特别强调书法的文化艺术特性,不能说不是书法命运的悲哀!当然,于乱流中做些正源努力仍是有必要的。

胡:书法教育在今天可谓得到了很大的发展,但是总存在着很多的问题。针对存在的问题,在社会上也引起了不少讨论。比如将于2014年12月份在首都师范大学举办的“首届全国高等书法教育论坛 ”就是针对书法教育中存在的问题而举办的一个论坛。然而于书法教育方面尤其值得我们关注的是:大学书法学科的设置目的与可行性问题,以及高校教师群体或者科班身份的书法创作者与社会群体相比,其不足和长处是什么?对此两方面的问题希望听听您的看法。

陈:学校书法教育,我以为历来就是书法学习的双刃剑。一方面规范系统的教学,有利于书学者在短时间内掌握相关知识技能;另一方面,学生或许要直面三种尴尬:一是如授业者专业素质低下而被“取法乎下”,二是因学时限制而被“人才速成”,三是因扎堆学习相互影响而被“统一认识”。不妨举例一二:很多经培训的书法考生临考前还被局限于田英章楷法;曾经以颠覆经典为标志的“学院派书法”一度左右了学院书法教育的艺术方向等等。当然,尽管如此,大学书法学科的设置意义和可行性仍是毋庸置疑的。学校——特别是大学——书法教育的历史还不长,教学结果表明不乏教训,但各艺术院校不断涌现出优秀书法人才也是不争的事实。更高的期待,需要的是时间。至于高校教师、科班身份的书法创作者与社会群体相比,我以为有专业身份者优势要占很多。前者长在学习系统、视野开阔、思想活跃、每能迁想妙得。但于“学术性”的过分强调往往令作品艺术表面化,刻意别开生面是其通病。好在有想法不易老套,即便不雅也不落俗。社会群体嘛,几乎众口一词强调的是“功夫”,练功何错之有?技术是艺术的前提,是“心手双畅”的保障。问题是如何理解功夫?功夫何啻于笔头?眼光、心神、字理、文情,莫不属必备之功!齐白石最不屑的就是“平铺细抹死功夫”。黄庭坚儆言“士大夫可以百为唯不能俗”,功夫下到死不回头便只剩俗气了。当然社会群体中也不乏练就真身的高人,我在平遥古城旧县衙遗址看过一份断案笔录,点画功夫十分了得!无意于佳的结果,是气韵直逼宋元。此纯属“功夫”使然而绝非耍小聪明可以企及的。一个无名小书记员的笔记,足令一竿贴满标签的当红大书家无地自容。由此可见,”高手在民间”的说法通用古今。群族的类比,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



陈鸿翎   【左】《山以·海为联》【中】《明翰·大形联》【右】《刘熙载·艺概》

胡:您对现在中国美术学院的书法教育模式怎么看?以及对综合性大学的书法培养方式如何看?云南艺术学院的书法教育理念是什么,如何面对学生的升学与就业问题?

陈:前边说过,学院书法教育的历史还不长,现在评价哪个学院的教育模式的科学性合理性还为时尚早。老“浙美”曾让我顶礼膜拜,一个个大师可以屹立千秋。现在的浙美也培养了很多名人,但这批人还在路上,最终是什么结果还不好预期,能不能盛名有符,还将待看。严格地说,对“国美”抑或其它综合性大学的书法培养方式我不太了解,自不能想当然评价。我惯于埋头自修,我行我素,这种习性被复制到云艺的教学中来。教导学生取法乎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从经典中来,到传统中去,二十年不变。昆曲古琴欣赏、诗文绘画兼修,按旧文人的范式打造新人,而不在乎能否出名家或是时尚达人。尽最大努力实实在在把学生培养成有文化的书法人才,这就是我们的教育理念。方法上虽然有点悖逆潮流,但自信这个特色不会害人。至于学生的升学和就业问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因为即便在意也无用!相信培养好人才,自然是 “好女不愁嫁”。教育部关于中小学开设书法课的规定出台后,书法毕业生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极好机遇,几年内就业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胡:中国美术学院王冬龄先生提倡以水墨或当代图像语汇来解构传统书写状态,从而与当代艺术接轨,使书法成为走向国际并具备国际视野的一种“现代艺术”。请问,如何去理解王冬龄先生的这种“现代书法艺术”理念的价值所在?如何解决书法的“当代性”问题?中国美术学院可以授予现代书法的硕士、博士学位,有没有问题?“现代书法”可不可以成为一门学科?

陈:王冬龄先生的探索毕竟还在探索,至今得失兼得,褒贬不一。有人要传承民族血脉,有人要换血改变人种,各有各的理由。对破传统而立现代的价值意义,我暂时还没有能力看透。对此姜澄清先生有说法,他把某些不考虑民族审美习惯和不遵循书法艺术规律的涂鸦行为称之为“恶搞书法”,类似不同意见听听无妨。我以为,热衷于研究“现代书法艺术”及其“当代性”,大可不必拿“具备国际视野“和“与当代接轨”说事,因为书法作为民族艺术,天生就在国际视野当中,且无时不在“当代”。现代人再怎么追魏晋学宋元复明清,当代的烙印依然深入骨髓,一目了然。因此不必杞人忧天,担心脱离世界或被穿越千年变成复制版王羲之。倒不如顺了自然,循道作罢!至于设立“现代书法”学科和授硕博学位一事,我除了愕然还是愕然,惊讶我们的教育资源竟然奢侈到可以为“国际”所用!“闹吧!”且容我一声叹息……!

胡:沃兴华先生的书法风格被称为“丑书”,在当下书坛引起了一番争议。有人说他的书法创作不往“美观”上去写,有意漠视用笔,破坏结体,夸张变形等等。甚至说他这种“惊世骇俗”的创作实践,与他作为博导和理论家的身份颇不符合。又有人说他的书法是在融会贯通之后的推陈出新,体现了一种极强生命力的文化领悟和表达。您是如何评价沃兴华先生的书法创作的?

陈:当代著名书家一般还不具备震古烁今的能量,因此他怎么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他的创作实践和结果如何认识。沃兴华先生“惊世骇俗”的创作实践引出两个评论词:“丑书”和“变形”。我不知出处是否始于斯?对被流行套用于非“唯美”作品的评价,我百思不得其解。两个词的判别其实并不准确,容易混淆视听。先说“丑书”,何为“丑”?是为者不懂字理导致的真正丑,还是观者分不清奇妙稚拙的“臆断丑”?再说“变形”,除了印刷体的标准字形,不变还叫书法吗?“羲之万字不同”,牛的就是应变能力。当下不少强调“有味”的书法作品,钟情于汉砖刻字和魏晋碑文的拙朴浪漫,但在笔意和形态夸张上刻意到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致招惹丑陋误会和非议,问题并不全在观者。书法有表有里,美丑仅一线之隔。沃兴华先生的探索之路,还在间隔之间延伸,真美真丑,待看何去何从。 沃先生身为博导,重任在肩,导学何方?自有思量。而某些对其书法的溢美评价,不必听风就是雨。什么“融会贯通之后的推陈出新”?出新并不意味着新就是好,所谓“体现了一种极强生命力的文化领悟和表达”。 用什么检验“极强生命力”?至于 “文化领悟和表达”,这是所有书家都在做的事,实在不值一提。可见尽说好话的人,未必真就看懂了沃先生。




陈鸿翎《书论》

胡:上个世纪80年代在刘正成先生的倡导下举办了中青年书法展,推出不少中青年书法家,而且这些书法家也成为今日书坛的重要群体。您如何评价刘正成先生在上个世纪倡导的中青年书法展现象?

陈:如果不戴有色眼镜,实事求是地看,中青年书法展于中国书法事业的贡献是显而易见的。“中青展”,几乎吸引了全国历经文革不甘荒废求学如渴的中青年书法爱好者,无形中聚集了一股于特殊年代自觉担负承前启后使命的有生力量。正是这股力量的形成发展,佐证了“中青展”的历史意义。

胡:每个艺术家都有独特的感觉方式和思维方式,您的感觉方式和思维方式是怎么样的?这种感觉方式和思维方式产生的背后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我们学习书法的人该怎样培养优秀的感觉方式和思维方式?您可以与我们分享下吗?   

陈:就我而言,感觉是“复方式”,思维是“逆向型”。所谓“复”,是指反复。对事物的初始感觉很重要,因敏锐而相对准确。但时间一久,感觉势必麻木迟钝。《兰亭序》再好,天天临月月看,一定审美疲劳,木然于神采。这就需要换个方向,着眼于不同面目的书体和法帖。兜一圈再回来看,视角会发生变化,新的感知便会产生,可以知其所以然了,才能近乎本质。逆向思维是我长期养成的习惯。屡屡发现被误导,不得不反思以求正解。譬如说,史传赵文敏媚俗,研究后发觉并非如此,大象之处被人无视,抓住小辫子不放,岂不是又让你眼黑?逆向思维是为了不轻易上当,众说东,我偏朝西走走,果然会领略到一些别人不曾发现的光景,这就是“逆向”的回报。一味人云亦云,虽长个装饰的脑袋和嘴巴,别人自可视而不见。我以为学书人多逆思有好处,这和刚愎自用不是一回事。

胡:陈老师您的书法创作很注意形式设计,如纸张常用仿古色宣,印章的使用也借用古代流传递藏的钤印方法。而第五届兰亭奖反对这种做法,请问陈老师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陈:毋庸置疑,形式美感可增强作品的愉悦性。纸张和色彩的搭配、印章和款识的布局,由古入今已完善成一路和谐的美感形式。但这种形式被“滥用”,恶俗成灾,以致于中书协要矫枉过正一刀切,在评审中“统统枪毙”。对此我的看法是:书者当提高美学修养,评委应酌情“刀下留人”。书者当知,传世经典作品多来自“内府”和庙堂。它的综合美感是修养的结晶,是态度的见证,不认真许会付出生命代价。今天自由了,“百花齐放”,效仿也任性起来。不懂色彩美感而流于表象的恶俗“再现”,直接糟蹋了祖宗创造的至美形式,理当遏止。说评委应酌情“刀下留人”,是因为精彩的的确精彩,为者不乏高人。因不提倡而一刀切同样欠妥,毕竟有人真是出于尽善尽美追求,并非都如臆想传言:因不自信才“装饰”。若我投稿,仍将重视形式美感,能否通关,或许不会太在意。庄子曰:“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在意的,是作品予人的美感和乐趣。

胡:现在书法界对于创作提倡自书诗文,比如这次第五届兰亭奖的征稿就提倡自书诗文,您对此有何见解?

陈:提倡自书诗文是迟早的事,必须这样。这还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书法创作一味以唐诗宋词为内容的老套路,意义在于“迫使”书法作者要不断提高文学修养,成就真才实学。从古代到建国前的能书者,几乎无一不是在琴棋诗书画印的综合熔炼中涅槃出来的。当今书作被认为缺乏内涵,这当然是人的问题,营养不良嘛!不过话说回来,提倡归提倡,落实没那么容易。一个全国展几万件作品,评委哪有时间一张张看内容。这需要时时呼吁不断力争,让提倡变成书家的共同意识和自觉追求。先在获奖作品上较真,应该会有效果。因为当代书人大都习惯于蜂拥追星,唯获奖者马首是瞻。获奖作品都是自作诗,那些心里有主意的人能不尾随推敲平仄?



陈鸿翎《临中秋帖》

胡:最后对于云南书法的现状您能谈谈您的感想吗?比如云南书法的创作情况、理论研究情况、教育情况、市场情况以及书法专业的就业情况。另外针对这些情况的劣势之处我们又将如何去改善?

陈:云南书法历来一个样,从古到今,与发达地区无论是横向还是纵向都没有可比性。我觉得,无论是创作、理论研究、教育抑或市场,不是一言难尽就是真不知从何说起!说创作吧,较前些年略有起色,一横向看,差距远了去了!教育呢?好歹有了硕士和本科教育,毕竟才起步。至于理论研究和市场就更是不足挂齿了。这样说有点全盘否定的嫌疑,不可能一无是处吧?但这恰恰是我的真实感受。云南落后,人们喜欢把责任归咎于职能部门,我实难苟同。书法创作是很个体的文化行为,参展有如擂台赛,靠自身实力决胜,不是打群架,要依赖于组织。如果我们的书人都以为自身没问题,那放到河南、江苏,是不是可以稳操胜券?不客气的说,云南书法落后,是书人的观念决定的。从袁嘉谷说起,一代就几个屈指可数的名家,还一古脑都是颜鲁公相,竟没一个想改头换面的。现代书人貌似有点不同追求了,偏偏心和眼都不给力。想耳目一新者,一说传统,心老往“腐朽”里想,浑身别扭不自在;想陶醉古风者,一说现代,怎么看都觉得是垃圾,压根不想看出个红黑。这就是书法认识层面的云南特色。按理,“包容”两个字就可以解决不小尺度的品格问题,为什么群族们终究不愿意尝试理解曾经对立的理念?又死不了人! 这就是悲哀所在。类此云南书法的痼疾及其所致的劣势,如何改善?我以为,借古可以开今的理念被一并认可便成了!虽然有点不太可能,我仍愿心存侥幸,异想天开……

来源:《云南美术书法》总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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