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游三峡。之前对三峡的一点印象,多来自绘画与文学作品,诸如“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郦道元《水经注》)之类,让人无限神往。宛若陆俨少先生早年曾历险三峡,他在题跋中谓“客路三千,恬波一色,今日整治之川江,非复往时行旅之畏途。余也曾经险水,再睹宏图,眷焉兴怀,欣然命笔”(见陆俨少《山水画刍议》),宛若先生笔下的峡江险水让人惊心动魄,如今眼前所见,只是“恬波一色”,比宛若先生昔年所见“整治之川江”尤有过之。青山不改,水涨船高,对照《水经注》与当代刘白羽的《长江三日》所述,想象三峡之变迁,不免感慨系之。
又,陆俨少画上题跋多作小品文,文辞清雅,朗朗上口,几乎可以过目成诵,非仅记忆力之功也。曩于《朵云》杂志(1991年第1期)见陆俨少《题画掇存》一组,长短不拘凡数十条,读来饶有兴味,其中精短者更足涵泳。
本文节选自魏春雷随笔《山间江上总风流》。